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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(3/3)页
点点往下掉。

心里头那点慌乱,慢慢露了出来,血淋淋的。

苏云晚最怕黑。

以前他只要在部队加班晚了,她都会留盏灯,缩在被窝里不敢睡。

现在这种黑漆漆的雪夜,她在哪儿?

该不是在路上冻僵了吧?

还是碰上坏人了?

这念头一出来,霍战心口凉了半截。

当时针指到夜里十一点。

最后一班从县城回来的车早没了。

霍战彻底站不住了。

他把捏扁的烟盒狠狠砸在地上,大步冲向门卫岗亭。

那是进出大院唯一的口子,只要苏云晚回来过,哪怕只是路过,也得登记。

值班的小战士正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
砰!

岗亭的门被一把推开,一股子寒气和怒气卷了进来。

小战士吓得一哆嗦,帽子都歪了,赶紧站起来敬礼。

“团……团长!”

霍战没搭理他,一把抓过桌上的进出登记簿。

他的手指因为太用力,有点发抖,指尖都白了。

哗啦、哗啦。

翻本子的声音在死一般安静的岗亭里,听着特别响。

腊月十号,没有。

腊月十一号,没有。

腊月十二号……今天。

霍战的目光一行行地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。

送菜的、探亲的、办公事的……

没有。

没有苏云晚。

连个姓苏的都没有。

“这两天,有没有看到我爱人回来?或者有没有人带话?”

霍战的声音哑得厉害,跟砂纸磨过似的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抖。

小战士愣愣地看着自家团长那双通红的眼睛,下意识地摇摇头。

“报告团长!没有!这鬼天气鸟都飞不进来,嫂子……嫂子没回来过。”

就这一句话,霍战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,那股子闷气顺着血脉钻遍了全身。

三天。

整整三天。

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、手指头划个口子都要哭半天、没了他那点津贴就活不下去的苏云晚。

真在外面待了三天?

在零下二十度的西北,身上没钱,没介绍信,她怎么活?

“好,很好。”

霍战把登记簿重重摔回桌上,那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直晃。

“苏云晚,你有种。”

他咬着牙扔下这句话,转身冲进了风雪里。

回到家,推开门。

屋里黑漆漆的,没一点光。

炉子里的火早就灭了,冷得跟冰窖一样,比外面的风雪还扎人。

刘桂花早就睡了,隔着门传来呼噜声,没心没肺的。

霍战没开灯。

他借着窗外那点惨白的雪光,一步步走到卧室。

眼神落在那个曾经是苏云晚的梳妆台上。

上面空空荡荡,只有一层薄灰。

她最宝贝的那个雪花膏瓶子没了,那把用来梳头的檀木梳子也没了。

只剩下那张冷冰冰的木头桌子,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
霍战一下子想起三天前,他就是站在这屋里,对着她的背影撂下的狠话。

“离了我就只能去扫厕所,不出三天她得哭着求我复婚。”

现在,三天过去了。

她没回来。

也没哭。

甚至连个信儿都没有,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。

一股子从没体会过的慌乱和空落感,一下子把他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给吞了。

那个娇气包……真的走了。

霍战没劲儿地坐在床边,手按在冰凉的床单上。

那上面再也没有那个女人软乎乎的体温,只有怎么也捂不热的凉气,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。

当初说的狠话,现在就像一个迟到的大嘴巴子,狠狠抽在他脸上。

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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